教會論的歷史,大率可分兩大時期︰一為改教運動以前;一為改教時期和以后。茲分敘之。
這又可分1.初期教父時期和2.中古時期︰
1.教父時期──承使徒餘緒的初期教父以及辯道學者,他們乃把教會視為至聖所,上帝的子民乃為上帝特選的產業。當初還沒有必要把聖徒特別標明出來。到了第二世紀的下半期始有顯著的改變。那時異端猖獗,就不能不把真正聖而公的教會的特征標明出來。這就要注意教會外在的表征。教會就被認為是一種外在的製度,由主教管轄,好比是使徒直接的繼任者,持有其真正的聖傳(Tradition傳統)。他們強烈的偏重教會的普遍性;地方教會被視為許多分開的單位,僅為一個普世教會的一部分。因此教會日趨俗化而敗壞。其弊所及,就發生一種反動,各種的邪道就乘時橫決︰其一為第二世紀中期的孟他努主義(Montanism);其二為第三世紀中期的諾窪天主義(Novatianism);其三為第四世紀初期的多納徒主義(Donatism),一味均以教會會友的聖潔作為真教會的標記。初期教父為著與這些邪道斗爭抗辯,就日形加強教會的主教製度。居普良(Cyprian)乃被譽為最初發揚主教教會學說的人。他認為主教乃為使徒真正繼任者;因著他們舍身犧牲的工作,說他們有祭司的品德。他們組成一種社團,稱為主教團,這就造成教會的合一;而教會的合一,乃是根據主教的合一。如果有不順從主教的,那就要喪? �墿們與教會的團契;又因在教會以外沒有救恩,他們就因此也要失去他們的救恩﹗奧古斯丁對于教會的觀念,並不完全一貫,由于他和多納徒主義斗爭,使他對于教會的性質作更多的深思。一方面他表示他乃為預定論者(Predestinatian),他認為教會乃是被揀選者的集團(Communio Sanctorum);誰有上帝的靈,因此真誠的愛心就在他身上表彰出來。聖徒在教會並非虛有其表的會友,而乃是一個有生命的成員。現在的教會乃是良莠不齊,真正的教會乃是聖而公之教會,藉著主教的繼承,使徒的權威得以繼續持承,教會乃為上帝恩惠的寶庫。
2.中古時期──煩瑣哲學或稱經院哲學家對于教會的學說,甚少論及,此乃由居普良和奧古斯丁,加以發揮,相當全備;但須再稍加修正,始能臻于盡善。羅馬天主教的歷史學家郎敦氏(Otten)說,這種學說,初乃由中世紀煩瑣哲學家肇其端。在天德會議(Council of Trent)以后即交卸給他們的繼任者。但是在若干點上,以后也偶加發揮。教會論雖未在那時有所闡發,但教會本身事實上卻大有發展。其發展的種子乃為居普良的教會觀;在某方面可以奧古斯丁為代表,教父的意見,被大家漠視。這並非說煩瑣哲學家完全否認屬靈的因素,而乃是因為他們未加重視。他們乃把教會視為一種外在的組織或製度。囂俄(Hugo of St.Victor)認為教會和國家,乃是上帝為著統治人民而製定的兩大權能;但是教會的任務乃為拯救世人,所以乃有更高的權威,國家乃僅謀世人現世的福利。君王乃為國家的元首,但是教皇乃是教會之首。教會裡面乃有兩種人,各有其妥為規定的權利與義務︰一種是牧師,乃是奉獻事奉上帝的,組成一個單位;另一種乃為平信徒,乃由各界的人構成,在教會裡乃是另外與牧師不同階級的人。這樣就使教皇製度的學說一步一步發展,結果乃使教皇成為一個絕對的君王。這種學說乃由天主教另外一種學說的推動,遂相得益彰,認為天主教會乃是上帝在地上的國度,所以羅馬主教的管轄區,就是在地上的國度。這種把有形的有組織的教會和上帝的國度等量齊觀,視為一物,乃發生許多重大的影響;(1)這就必令家庭與學校、科學與文藝、商業與工業、……等,都要受教會的管製;(2)世人一切得救的祝福,乃都由羅馬教會的法令,尤其是聖禮而來;(3)這乃使羅馬教會日趨世俗化,因為他們把政治比拯救罪人更為重視,最后教皇要主宰世上的統治者。
茲分改教運動時期和改教運動以后兩點,分敘如后︰
1.改教運動時期──改教運動者與羅馬天主教對教會的觀念,完全分裂,但是他們自己中間,在若干問題上,也有不同的意見。路德對于無誤的、教職階級製的教會,特殊祭司職,用聖禮施行救恩,都表示贊同。他認為教會乃是基督信徒屬靈的團契。他恢複所有信徒的祭司職。他維護教會合一論,但把教會分作有形的與無形的兩種。惟他又審慎的指出,這並非兩個教會,乃僅為同一個教會的兩面。無形的教會成為有形的,並非由于主教和紅衣主教的統治,也非由于教皇的領導,而乃由于遵行上帝的道。路德也承認有形的教會裡面的成員,乃是良莠不齊的,有敬虔的,也有邪惡的分子。但是在他反對羅馬天主教以教會統治國家一點上,他又趨于極端,教會除了傳揚主道以外,必須順服國家。再浸禮派(Anabaptists)不滿路德之說︰他們又複藐視有形的教會以及上帝賜恩的方法(Means of Grace神恩的媒介)。複次,他們又要將教會和國家絕對分開。
加爾文與改正宗神學家,和路德一致認為教會乃為聖徒的團契(Communio Sanctorum),不過他們乃不同路德宗那樣,注重教會客觀的條例和儀式;他們乃靠信徒主觀的交契,以求教會的合一與聖潔。他們也把教會分為有形的與無形的兩面,但是分法乃稍有不同。複次,他認為教會真正的標記,非僅在謹守遵行主的道,而複在忠實的持守履行教會的紀律。但是十七世紀的改正宗神學家雖有一種意念,認為教會要順服國家;可是他們乃不同路德宗,他們已經建立一種教會行政的方式,使教會有高度的自由和權能。但是無論是路德宗和改正宗神學家,乃都期望維持有形教會與無形教會之間正當的關系。十七世紀的蘇西尼派(Socinians)和阿敏念派(Arminians)的學者,他們雖口講無形的教會,但在實際上,乃完全忘卻何謂無形的教會。前者以為基督教乃僅一種可接納的道理。而后者則把教會作為一個有形的團體,除了傳揚福音以及訓勉會友以外,則把教會的權柄讓給國家。此外還有拉巴第派(Labadists)和敬虔派(Pietists)則適得其反,他們且有漠視有形教會之勢,對于那些良莠不齊兼做社會事業的教會,不放在眼中,而希望在秘密集會(Conventicles)中得到靈性的造就。
??? 2.改教運動以后──當十八世紀理性主義猖獗,一般人受了各種世俗學說的影響。不能了悟超自然的道理。由于啟蒙運動以后,所謂經驗主義的科學的人生觀和宇宙觀之一勃興,這種思想,經過了休謨、康德、達爾文學說的影響,便日形加強而發展。在這個時期以前,各種流行的人生觀和宇宙觀,還帶有超自然的特質;然而經驗主義的所謂科學的人生觀和宇宙觀,便根本異趣,乃是徹頭徹尾的自然主義的,他們丟棄了任何超自然的因素,一味遵照那呆板不變的自然力和自然法來機械地解釋整個宇宙現象,以及人類的宗教和道德問題,從而撇棄一切超自然的道理,因此便敵擋基督聖道。這對于教會論也發生極大的影響。一方面對信仰問題,漠不關心;一方面對于教會,缺乏熱忱。因此他們把教會和其他人類社會等量齊觀。監理會(methodism或稱衡理公會,美以美會)雖曾起而反對理性主義,但是他們對于教會論未作任何貢獻。他們雖一方面譴責教會,一方面卻和教會相處無間。施萊瑪赫(Schleiermacher)認為教會無非乃為信徒的集團,乃為同感一靈的信徒的身體。他不用有形的教會和無形的教會這些名稱夾分別教會;他發現教會的精義,乃在基督聖徒團契的精神裡面。上帝的靈愈是深入聖徒心靈裡面,聖徒便愈不覺自己? 垠n,愈不唯我獨尊,教會就愈少派別的紛爭。黎敕爾(Ritschl)不把教會分作有形的與無形的,而分為教會與天國;質言之,前者乃為有形的教會,無形教會乃為天國。他認為天國乃上帝子民的團體,行事為人,都以愛心為動機;教會乃為敬拜上帝的同一個團體。所以教會乃限于一種外形的組織,她唯一的任務,就是敬拜上帝,而這種任務的功能無非在使信徒彼此更為熟悉而親密。這種教訓,實乃遠悖新約聖經的道理。其弊所及,便流為一種新派神學思想,使教會變成一種人為的機構,不複為上帝建立的製度,而成為社會服務的中心。